德夯风情

　　 9月11日上午，在德夯下车，没来得及分清寨子的方向，就曾被一阵疾雨般的鼓点“震”住了。无法以静声状态的词语来模拟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那种鼓点，未经任何修饰，突然就让爱恨悲欢直抵人心，让你一怔，不能言语，刹那间心头发烫。9月14日，就在如此“鼓魅”中，中国第四代苗鼓王脱颖而出。

　　 “德夯”，我们读的就是苗语的音，意为“美丽的峡谷”。

　　这个纯正的苗家寨子，100多户人家，人口不到600。虽深藏于武陵山脉中部，但紧挨着湘西自治州州府———吉首。要顺便告诉大家的是，“吉首”也是苗话！意为“高峡中的平坝”。

　　从“平坝”到“峡谷”，车子跑得快，大概30分钟左右。寨子的地理地貌，以“德夯”来表述，合情合理———四周都是嶙峋、硬朗的峭崖险峰，无声而自成气势，颇有绝代大侠隐居巅峰修炼的意境。而且，“峡谷”有王在，苗鼓王。

　　直抵人心的“鼓魅”

　

苗家第三代鼓王龙菊兰,如今已远嫁上海。

切磋鼓艺。

真累了，坐一坐。

　9月11日上午，在德夯下车，没来得及分清寨子的方向，就曾被一阵疾雨般的鼓点“震”住了。

　　无法以静声状态的词语来模拟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那种鼓点，未经任何修饰，突然就让爱恨悲欢直抵人心，让你一怔，不能言语，刹那间心头发烫。

　　几分钟以后，我才“清醒”。同时被告之，这是德夯景区的苗鼓队在练跳鼓。中国苗鼓节9月14日至16日在德夯举行。

　　苗鼓，有资料称它是苗家供奉的圣物，是苗族部落的象征。据说，苗族是从黄河迁到西南群山来的。在大迁徙的路上，什么东西都丢了，仍保留着一面鼓。

　　苗鼓的起源和产生年代并无确定。据《凤凰厅志》以及《苗防备览》相关地方志书记载，苗家跳鼓早在明清以前就盛行。《保靖概要》中就曾记有：“……通宵达旦，名‘打猴儿鼓’”。打鼓打到“通宵达旦”，其魅力可见一斑。

　　湘西自治州舞蹈协会的罗时娥老师，自20世纪50年代就关注苗鼓。这次，她应邀到德夯对跳鼓手进行“临战”指导。

　　罗老师告诉记者，苗鼓的花样打法非常多。传统的苗鼓几乎涵盖了苗家人所有的生活生产场景，小到起床梳头、扣扣子之类小的生活细节，大到挖地、打猎，庆丰收。鼓点忽轻柔，忽强劲，忽缓和，忽急骤，并配以“脚跳手击腰旋体转”，一生爱乐喜怒，皆可“入鼓”。出色的跳鼓手，更能将自己的情感，一生的际遇与鼓点融为一体。

　　罗老师说，对几个苗鼓王，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鼓是谁敲的。

　　三代鼓王，悲欢命运不尽同

　　龙桂香，今年74岁，湘西吉首矮寨平年村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婆，但她又是众人公认的名头响亮的第一代苗族女鼓王。有人描述她打鼓，“那枯瘦如柴的双手一抓起系红绸的鼓槌，微微佝偻的身子骨顷刻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她的鼓点震撼魂灵，她的舞姿狂野豪放……”

　　龙桂香的苗鼓，在1957年曾“敲进了”中南海怀仁堂，1958年，中南民族学院艺术系还特聘她去武汉教苗鼓，学院的师生们见面都鞠躬叫她“教授”。

　　龙桂香有个女儿，叫杨贵妃，尽得母亲的鼓技真传。但在1985年，矮寨镇恢复苗家民俗“百狮会”，杨贵妃登台跳鼓助威，10多米高的戏台突然坍塌，贵妃被砸中头部，不幸夭亡。

　　龙桂香从此再不跳苗鼓。

　　直到近年，这位神奇鼓王才重新翻出箱底的鼓槌，在德夯择徒授艺。

　　第二代鼓王石顺明，现在吉首市文化馆工作，也有50多岁了。据说她的婚姻特别不幸。但就是在最苦涩最黯淡的日子里，这个倔强的苗家女人用一系列节奏欢快的高难动作编导了一段气氛热烈的苗鼓舞蹈———庆丰收。

　　可惜“前辈”鼓王，这次只能在传说中想象她们将生命与鼓化为一体的人生场景。

　　幸好。9月11日上午，穿一身滚着花边的火红色苗装，模样端庄的龙菊兰坐到了记者面前。

　　龙27岁。1995年，她成为声名响亮的湘西第三代苗鼓王，还不满20岁。龙现在的身份是“上海媳妇”，在上海一家商场“做化妆品”。

　　龙菊兰在“跳鼓生涯”风头最健的时候，急流勇退，远嫁上海。前因后果，她对记者只说了两个字：“爱情”。

　　龙菊兰1975年出生在德夯，地地道道一个苗家妹子。

　　她学苗鼓的时候是11岁。1986年。那一年，吉首市政府决定开发德夯风景区，要招一批苗家姑娘当服务员或民俗演员，待遇低、条件差。正被迫辍学在家的龙菊兰，是第一个跑到景区报名的。开始，她因个头小被编在餐饮部。但稍有闲暇，就跟在活动部的姐姐们身后学鼓，学舞，而且一股子韧劲，还比谁都刻苦。几年下来，瘦瘦小小的龙菊兰出落成一个大姑娘，竟成为德夯景区最出色的鼓手。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段爱情降临德夯。

　　

长大后，我要变成你。	我也会跳鼓。

    据说那个叫丁亭的“上海后生”本来要去张家界旅游，结果在吉首下错了车，又“误打误撞”闯进“峡谷”德夯。苗家寨子的山水人情之美，令他惊叹、感动。丁亭在德夯一住半个月，期间最伟大的成果是———爱上了苗家鼓手龙菊兰。这段感情自然不容于大上海的父母。丁亭终被父母一天几个电报催上了归途。

　　龙菊兰说，当时那一腔悲伤与忧愤，惟有发泄在一对鼓槌上。也只有疾风骤雨般的鼓点，能承载一颗被爱情灼伤的心灵……

　　此后，“苗家鼓史”上产生了第三代鼓王，而且是最年轻的鼓王。1995年，龙菊兰随中国民间艺术团，“打鼓打到新加坡”，特色浓郁的苗鼓一度成为狮城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

　　而1997年，从未被真正隔断的爱情也终于冲破种种“藩篱”。上海最终接纳了苗家鼓王。这一次，龙菊兰有别于前两代鼓王，在“苗鼓”与“爱情”之间，做了取舍。据说，当年上海还有家电视台为欢庆香港回归，特地跑到湖南德夯来请人跳苗鼓，却被告之，“我们的苗鼓王已经嫁到你们上海”。那家电视台后来颇费了一番周折，找到龙菊兰，请她重跳了一次苗鼓。

　　龙菊兰告诉记者，这次她是专程回家乡“来当评委的”，评“第四代苗鼓王”。她说，自己有3年没回德夯了，“这次回来都不认识了”，“变化很大”。

　　自从嫁到上海，龙菊兰再未“跳鼓”，她说，“打不了了，身段都变了样”。说这句话的时候，龙菊兰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内心的波澜。

　　第四代和第四代之后

　　不过，罗老师说，这次竞争“第四代鼓王”的，有龙菊兰的妹妹。

　　在德夯的两天，记者满耳都是苗鼓声。这种鼓点，晚上11点才结束，早晨6点不到又响起。单人鼓，双人鼓，集体鼓，真是敲得惊心动魄。

　　9月11日傍晚6点多的时候，看到一个叫杨欣的姑娘，20岁不到，一个人在一间空阔的房间里，不断地击打，跳跃。7点多，她离开这间练鼓房，到跳歌坪参加歌舞表演。9点多，表演会散场。随后，练鼓房又响起击鼓声，直到深夜11点。

　　在露天练鼓坪，一队跳鼓手在练集体鼓。自由观众中有一个小女孩，也就5岁的样子，脏兮兮的一张小脸。随着鼓点，这个女孩子手脚一刻也没有停，节奏、招式，竟还有板有眼，尤其是她眼睛里的神情，就像有梦在飞，真的打动人，让你坚信罗时娥老师的话：苗鼓这种民族特有的技艺，魅力无穷，绝对是传下去了。

　

往德夯小贴士： 　　从长沙出发／汽车可走长常高速公路到常德，走319国道至吉首市。吉首至德夯20公里，有小面的，3元／人。 　　火车乘K525次（长沙－张家界），长沙19∶28开，6∶45到吉首，票价130元／硬卧。K526次回程，开点时间同上。另有K504次（广州———张家界），1607次（无锡———怀化）选择。 　　飞机可从长沙或贵阳直飞大兴机场（距凤凰仅20余里） 　　友情提示：德夯已被开发为民俗园，收取门票28元／人，下午3时可提供一场民俗风情表演。 　　德夯流沙瀑布距镇子约30分钟山路，沿途风景还算赏心悦目，不过，非水季，流沙瀑布就真的只是一线流沙了。 　　德夯可提供苗家住宿，一般20元／床，条件简陋。 　　德夯有正宗自熏的湘西腊肉、腊肠买，18元／500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