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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步长安营”之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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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4-18 11:54:13
 

250年的廊桥发生过多少故事!

    如果从“长安营乡大寨村”回溯,4月7日黄昏,我们落脚的这个侗家寨离开长沙路程已有472公里,按时速50公里计,车程共需9个半小时。

  以地理语言表述,这里是湖南省境“西南边陲”,“古为南楚与百越相交之地,系‘南楚极边’”。

  它在行政区域划分上隶属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清朝时期,此地曾设为宝庆二府,现仍有遗址。长安营即取“长治久安”之意。

 

 长安营乡大寨村自助游线路推荐

   特点:侗族风情,风光散淡。适宜于休闲旅游。
   线路:A、长沙——邵阳[火车K519次,长沙发车8:43,邵阳到站14:20,普通硬座29元。]
         B、长沙——城步[豪华大巴,票价93元,车程400公里,约8个小时]
            城步——大寨村(长安营)[公车,票价不详,车程73公里,约两个小时]
   食宿:大寨村有数家“家庭旅馆”,很干净。10元/床。餐费另计。
   友情提醒:从城步到大寨村,将经过南山牧场,“5·1”期间杜鹃花开,如未抱过高期望,江南草场还是值得一看;城步及南山牧场的牛奶一定要尝;大寨村有芦笙及对歌,有别具风情的油茶及价格非常便宜的虫茶(原贡品,仅10元1斤),都值得慢慢品尝。

 进入它,必须蜿蜒穿越号称“江南呼伦贝尔”的南山牧场。不过,在那座海拔1940米的最高峰——“南山顶”身边,看太阳巨大的阴影疾速西奔,不断覆盖脚底下一片接一片的山谷、草场,的确让人有种身处“时光高处”的错愕感。

  从“南山顶”落在了暮色里的“大寨”

  杨金发,这个老汉72岁。他是长安营乡大寨村第一个迎着我们这群陌生人走过来的侗寨主人。

  那时候,阳光渐淡,大寨村所有的人、事、景物和声音正慢慢沉入一种暮色中。春天的风将村口一株挺拔的老杉树叶子吹响。一头耕牛,慢悠悠,独自沿着窄窄的,青石板的坡路,拾级而上。坡路的尽头,是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吊脚楼。应该也是这头耕牛的家。

  杨老汉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开口。语气温和。

  他问我们从哪里来,告诉我们晚上可以在寨子里住下来,“有家庭旅馆,很好”。

  杨老汉有见识,“长沙,我知道”,“我们这里来的人不少呐,还来过外国人,日本的”。

  从日本来的是林业专家。因为村口那株被春风吹响了叶子的老树非同寻常。它号称“杉树王”,高近30米,树胸径最大7.5米,6人才可合抱。

  在“杉树王”周围还有37株古杉,零散分布于村中“长安河”边的沙滩上。

  据称,“20世纪80年代中期,浙江农学院林学系和湖南林业科学研究所的专家们用生长锥等仪器测定”,这些古杉是东晋时期,当地侗族人的祖先越骆人安营扎寨时所栽植的“风水树”(侗族传统崇拜大树),至少有“1600多岁”了。

  仅此一说,大寨村时空概念顿显悠远。而且,这也意味着“中国人工植树的历史”被提前了400多年(此前的考证为唐代元和8年,即公元813年)。

  杨老汉还告诉我们,“杉树王”基部是“空的”,里面可站7个人,“是寨子里的‘神树’”。

  大寨村有600多人口,150多户人家。跟中国大部分的乡村一样,这里“年轻人多半都在外面打工,过年的时候回来”,而杨老汉有个女儿被拐卖去了福建,“已经找到了,生了孩子,有时候寄钱回来”。

  说完这个,杨老汉再次温和、热心地指点:“晚上可以住到那边去,干净。”
一个春日,一溪流水,一个少年。杨伟捉鱼。记者捉镜头。

    《廊桥遗梦》的中国渊源版

  杨老汉手指的地方,与“杉树王”所在一河相隔,是大寨村的主体位置,有寨门,有鼓楼,有风雨桥。

  大寨村的寨门为新建,鼓楼与风雨桥却尽显沧桑。

  据说,侗乡寨寨必有鼓楼,为木结构多层塔式高亭楼。原是寨内议事之处,现在多为休憩、对歌、聊天场所。

  与鼓楼齐名的风雨桥,还有另外一个浪漫名字,即“廊桥”。随意查阅一番侗寨风雨桥的历史,发现它们完全可以视为麦县廊桥(美国影片《廊桥遗梦》中发生过爱情传奇的那座桥)的渊源。据说,前几年中国邮票上随意一座“田间风雨桥”,其桥龄也在美国的“国龄”之上。

  大寨村这座廊桥建于清乾隆15年,名为“回龙桥”,已有250多年历史。现仍为青石墩桥面(有些桥则为木面),栏杆、支柱、盖顶皆以杉木制,屋顶覆黑瓦,桥状如横卧流水之上的古杉。

  侗家的廊桥为过水及遮风挡雨而建,并没有记载下任何爱情故事。不过,当天晚上我们听到侗族芦笙和对歌时,深信在这座廊桥上绝对有过而以后仍然会有许多令人荡气回肠的场景。

    在“家庭旅馆”倚楼听风

  大寨村民居全部为吊脚楼,“倚崖顾坡,顺势而建”。吊脚楼,双层,重檐,全木制,不打地基,柱桩底部铺以块石,所有支柱卯榫相扣,整幢屋子离地拔起。

  我们入住的是大寨村五组3号,村支书蒙书记的“家庭旅馆”。

  穿过二楼回廊,有两间客房,每个房间3张大床,很整洁。与客房相邻的就是主人卧室。房子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木香味。

  据介绍,大寨村的“侗寨风情旅游”并没有被单独“开发”,但因为紧邻南山牧场(此地距南山仅18公里),总有一些南山游客随意逛来。侗族人生性淳朴好客,来了客人便以歌舞油茶招待,寨子里很自然地就开了几户纯家庭式“旅馆”,总共40多张床位。每个床位收费10元。

  最令人称奇的是,大寨村侗族人新建住所,不像其他一些地方改用砖房,他们仍然钟情老式吊脚楼,只是更注重厨房“建设”。吊脚楼里的厨房保留了火塘、熏架等传统格局,但在灶具的处理上,使用了瓷砖、铁制封火门,仍然烧杂木,整个空间却干净、宽敞。家家如是。

  吊脚楼楼下空间为牲畜圈、厕所,一楼为住所,二楼做储藏库。

  一楼中间是全敞式厅堂(此处民风极好,现在仍是夜不闭户),从地面左侧上一楼,有走廊,走廊伸出整幢房屋数米悬空,靠檐边装有带靠背的长条板凳。这也是我们在这里最为倾心的坐处。

  4月8日上午有风,我们在一个叫蒙配景的侗族老乡家里闲坐,转身倚楼,便看见满眼翻飞的落叶。

  不远处是布满石头的长安河,8岁侗家少年杨伟只穿一条裤衩,戴着自制的“潜水罩”,拿着自制的小鱼枪,将小脑袋整个地浸在流水里找小鱼。

  被夜色拂过的芦笙、歌喉与面容

  城步旅游局副局长阳盛武是我们此行的“专职导游”。

 
    一到大寨村,我们就发现其实他更像大寨村的“荣誉村民”。阳说他多次到大寨,前一个星期还陪中山大学的研究员来做过旅游考察。
 
  阳是苗族人。不过,在城步,苗侗交错而居,习俗呈现出相融趋势。这一点,在4月7日晚上,阳与侗家女子对歌时尤其明显。
 
  大寨村的夜晚,群山隐约,星空浩瀚,是都市里绝难见到的辽阔夜色。赞叹间,突然有旋律破空而来。那就是侗族芦笙。

5岁的蒙民武“倾情”出镜。

芦笙之魅。

  3个侗族乐手,穿对襟衫,手捧竹制多管乐器,从容吹奏。欢乐的、缠绵的、依依不舍的,各种曲子飘在清凉如水的空气里。阳很羡慕地说:“我一直想学,没学会。这里有一句话,说男人在前面吹芦笙,后面就有女人追。芦笙有魅力啊。”

  其实,大寨村的侗族男人基本上都会吹芦笙,只是水准有差异。对歌亦然。

  3个侗族女子盛装坐在乐手旁边。芦笙一停,歌声顿起。嗓音明亮,丝丝入扣,没有任何修饰。侗族人不善言辞,说话神情羞涩,但若用芦笙、歌声传言,面容立刻显得很生动。

  “从没见过贵人的面/不想今日来相逢/来了贵客无好住/劝你贵客要开心”———这是欢迎我们;“午夜石榴排对排/外面的歌师请进来/屋里有凳屋里坐/屋里无凳进屋来”———这是邀请门外的乡亲;“喝了主家三碗茶/三月开的油菜花/揪把油菜送主家/多谢主家三碗茶”———这是喝“油茶”后致谢。

  “水有源头树有根/切记莫忘父母恩/天下父母都一样/望子成龙父母心”———这是5岁半的蒙民武清脆的童声,这个3岁就会对歌的侗族小小伙子,居然还唱了一首情歌:“日头大,大日头/你唱歌来我来和/妹在那边打凉伞/我在这边晒日头”,满堂大笑。

  而旅游局的阳局长,对着对着歌就被侗家嫂子“看上了”,“如果老弟不嫌弃/不如我们来做对假夫妻”,阳立即在哄笑声中“败下阵来”。

  据说,侗家男女恋爱自由,表白方式奔放热情。日常对歌,唱到情歌,性情也不忸怩,可大大方方公开“调情”一番。由此可见一斑。

  第二天早晨,我们又碰到了这位侗家嫂子,她已换下昨夜装束,赤着脚,准备下田了。

   

  大寨村经济水平不高,年人平收入为1000元左右,心态却不封闭。好客,又没有“旅游点”的商业味(其实,此地离桂林只有198公里的距离了)。

  据说大寨村每年六月六有盛大的对歌节,自发。过年的时候,在外读书打工的年轻人回来,对歌,聚会,“更热闹”。大寨村侗家人的生活方式和态度也不刻意,很自然,譬如它会跟随汉文化强大的同化力,在日常生活中着汉装,讲官话(汉语,接近普通话语音),但骨子里坚持着鲜明浓烈的侗家性情,仅此一点,足以保留此地魅力。

  

稿件来源:三湘都市报

作者:文/邹容 江岸 图/周志刚 张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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