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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八章 初露锋芒(3)
因为机内空间不足以容下两名飞行员,所以科努森将U-2侦察机飞上空中时,不可能带着导航员操纵控制器。借助飞行前的训练,及坐在尾随U-2侦察机的飞机里的导航员通过无线电发来的建议,每个飞行员都必须自己学会操作。如利瓦伊尔发现的那样,加速度和起飞时的上升角度都非常惊人。“几乎是你一推到全速,它马上就离开地面了,”科努森说,“千万记住,在低空时,如果速度超过240海里每小时,飞机就会炸裂开来。起飞后必须提升机头放慢速度。几乎是同时,你要让飞机以60度角上升,或者降低推进力。没有人愿意降低推进力。大家都喜欢体会激动人心的起飞过程。”
一旦飞机升到了6万英尺以上的巡航高度,飞行员就开始担心“棺材角”(极严格的飞行速度变动范围),他们必须保持此速度以避免低速停转或高速振动,出现任何一种情况都会撕裂机翼或机尾部分。通过不断地查看速度指示器,科努森学会了在这个每小时6海里的变动区里控制飞机。但飞行员们还必须密切注意发动机功能,因为在稀薄的空气里,这个发动装置会失去很多推动力。曾挑战过约翰逊及其同事的一个设计难题在现实中似乎更可怕:在巡航高度,强有力的喷气引擎仅能发挥10%的能量,产生的推进力几乎不足以将飞机保持在空中。科努森发现,“你必须完全按照设计规定的界限和温度操作,你有一个排气温度显示器,你必须在不超过1度的范围内操纵发动机。”
“不久我就变成斜视了,”他说,“因为你必须有一只眼盯着生死攸关的速度显示器,同时还得用另一只眼关注舱内其他状况。”
由于空间和重量限制,约翰逊配置了尽可能少的航行设备。机舱内有一个无线电罗盘,一架俯瞰的潜望镜,是吉姆·贝克设计的,没有云层时,飞行员可以看到飞机下面的区域。看不到地面时,可用约翰逊嵌在舱内探物镜上的六分仪导航。这架世界上最先进的侦察机依赖的不过是18世纪发明的导航工具的最新版本。
U-2侦察机的飞行极限是超乎寻常的。飞行员们曾冒险在北美上空飞行长达9个小时,飞越数千英里。该机的滑翔能力在1956年4月14日得到了证实,一架U-2侦察机向西飞越田纳西边界的密西西比河时,引擎突然失灵,飞行员杰克·克瑞特设法重新启动了引擎,但飞了600英里后突然起火。其后,飞机滑行了300英里,直至在阿尔伯克基外的科特兰空军基地才着陆。中情局和空军专门为此类事件作了安排。他们给全国各个空军基地都下达了保密命令,指示司令官们如何应对U-2侦察机在他们的管辖地紧急降落。答案是尽快让飞机远离他人可见范围。在科特兰,他们也依令而行,但军警们还是看到了飞机和克瑞特,他穿着乔·卢斯卡斯设计的一款奇特的增压服。其中一名警察说那个飞行员看似来自火星。
这些远程飞行暴露了机舱设施的一些缺点。大卫·克拉克公司忘记了飞行员在飞行中还需小便。最初,为此疏漏采取的措施是在飞行员穿上增压服之前,给阴茎接上导尿管以收集飞行中排出的尿液。这种解决方法经证实极不舒服,因此,1955年秋,又加上了一个外部膀胱,使他们在飞行中能正常小便。
在漫长的飞行中,飞行员们还需要吃喝。飞行员面罩上有一个自动密封的孔,通过一根高空防脱水管子可吸吮糖水。如后来用于载人航空行动中的一样,食物做成泥状装在软盒里。尽管有这些措施,在一次8小时的飞行中,飞行员体重还是会减少6磅。
在65
000英尺欣赏到的景色补偿了大部分的不适和危险感。往任何方向看,飞行员都能看出200英里远。脚下,云团远远掠过,地球曲度清晰可辨。、头顶,恒星行星闪现在宇宙的无尽黑暗中。“在那种高度,”科努森说,“你才认识到,其实人类对地球的影响是何其之小,至少与大自然相比是多么渺小。”
当然,一旦进入苏联领空,就不会再有很多时间观光和遐想。这种时刻很快就来临了。1956年春,第一批飞行员的培训期已近尾声,凯利·约翰逊已制造出九架飞机,足够组成一个海外特遣队了。普拉蒂和惠特尼也正在运送改良过的不易熄火的J57发动机,吉姆·贝克的A照相机已经可以投入使用,B型也即将完成,阿瑟·伦达尔的照片“自助餐馆”也已经建成,正在运作当中。
2月24日,通过中情局预算已为此工程提供了一年多资金,但对其仍一无所知的国会,终于由艾伦·杜勒斯向其告知了这个项目。他告诉了参议院陆海空三军委员会的两名高级官员:马萨诸塞州共和党人莱弗里特·塞尔顿斯塔尔和乔治亚民主党人理查德·B.拉塞尔。这两人让他也通知众议院。因此杜勒斯会见了拨款委员会的共和党人约翰·泰伯和民主党人克拉伦斯·坎农。依照今日标准来看,未先告知国会并得其准许,就自主实施一项秘密计划并为其提供经费,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但在50年代,在中情局的种种弊端尚未暴露,在国会监督中情局和其他间谍机构的委员会尚未成立之前,延迟告知国会U-2计划并不奇怪。只向四位立法者通报情况也毫不稀奇。其后四年间,直至1960年5月1日,弗朗西斯·加里·博华斯在苏领空被击落,国会成员中也只有他们曾被正式告知U-2侦察机飞进苏领空的消息。
国会所受的冷遇反映了当时华盛顿盛行的对情报事务的普遍态度。简单地说,侦察是执行部门的专有领域,白宫和国会都认为其行动必须高度保密和专门化,不宜受国会山操纵。少数国会领导被告知中情局行动,他们保证通过假借国防部拨款议案之名的保密账目向中情局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
宾夕法尼亚大道两端的管理者们都认为,没有国会的严密监督,这个处理情报事务的执行机构也是值得信赖的,而且,这种高度敏感的保密信息若在国会成员中广泛传播将受到威胁。事实上,这种体系把国会排除出去,白宫和中情局的情报活动实质上无须给予解释,违反了宪法规定的权利平衡。这种权利的不平等分配在U-2和其他技术项目中发挥了非常积极的作用,中情局可以更有创意、更迅捷地行动。但在其他事件中,尤其是秘密行动中,这样做则极不明智,因为国会的参与能避免白宫和中情局行动过火。直到70年代,国家得悉中情局的暗杀密谋和其他可疑活动时,这些危险才被充分认识到。
到3月底,U-2侦察机已能飞到73800英尺高空。为了让艾森豪威尔总统尽情欣赏这架由他拍板的不负众望的机器,比塞尔把U-2侦察机送到了总统在宾西法尼亚州盖茨堡的农场上空。在6万英尺高空拍摄的照片不仅显示了总统的牛群,它们的饲料槽也赫然在上。
他们给总统看这些照片时,安德鲁·古德佩斯特也在旁边。“总统说:‘简直不可思议。’从6万英尺或更高能看到那种细节的想法,和你们能达到这种分辨率真是超乎想像。”
在整理好第一批飞机特遣队并将之运送到国外之前,需要一篇公开的封面故事对付它们肯定会遭遇的问题。毫无疑问,无论在地面花费多少努力去隐藏它,在异国起飞和降落时,U-2侦察机的超长机翼、弹簧单高跷及其他不同寻常的部分都会引起注意。比塞尔及其属下的主意是:此机的公开任务是高空天气调查,其官方操作者是国家航空咨询委员会(NACA)(后来重组时命名为国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NASA)。如果U-2侦察机在敌境失事(在1956年,他们认为出现此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将告知全世界,该机是在执行天气调查任务。后来,在入苏首次飞行前几日,基利安和兰德得知这种应急骗局时,极为惊慌。他们表示,如果飞机被击落,华盛顿应该负全责,并宣告这种飞行是防止战争袭击的必要措施。
4月29日,第一组飞机和后备人员——空军特遣A队(比塞尔的先头部队)已准备就绪,将开往英国。5月1日,装载四架被拆卸开的U-2侦察机的C-124运输机抵达东格里亚的雷肯黑斯空军基地,它们在那里被重新组装。5月7日,国家航空咨询委员会主席休·德莱顿在华盛顿发表声明,空军航空气象处操作的一架洛克希德新式飞机将研究高空自然力量,包括急流、臭氧层、晴空湍流和宇宙射线。为掩人耳目,特遣A队被命名为“极端分子”第一天气侦察队。这个名称正符合此行动的精神。“极端分子”空军小分队无须向上级司令部汇报。附加的新闻稿描述了机上的天气监测设备,并告诉大家此行动将涉足英国及“世界其他地区”,这是代指苏联的绝妙好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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