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第十一章 创造科洛纳(5)

　　艾森豪威尔认同了科学家们的分析并告诉詹姆斯·克雷恩和兰德，他希望由中情局来处理卫星所获得的情报。接着，总统指示说必须确保只有极少数的人了解该项计划。

　　詹姆斯·克雷恩和兰德在离开白宫时，针对总统的意图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尽管总统示意由中情局负责侦察工作，但是他也希望由空军来对这一过程进行监督。但是古德佩斯特却认为总统的意思是想让中情局主管新的卫星项目，于是第二天他亲自跑到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进行确认。艾森豪威尔向他强调说，项目的确是交给中情局负责，但空军和高尖项目研究署要对其进行协助。这里所提到的高尖项目研究署是詹姆斯·克雷恩建议成立的一个五角大楼的新部门，主要负责支持和规划美国先进军事技术的研究工作。古德佩斯特将总统的意见通知了詹姆斯·克雷恩，并在备忘录中写道：“总统认为该项目应该以新的太空防御部门为中心开展，这些部门都要听从中情局的调遣。”

　　一两天之后，比塞尔很意外地在自己中情局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来访的兰德。兰德通知比塞尔除了负责U-2项目外，他还要负责一项秘密的侦察卫星项目。吃惊的比塞尔当时对太空领域一无所知，正像他刚开始负责U-2项目时完全是个门外汉一样。因此，这一次比塞尔又不得不依靠机构外的科学家了。

　　在接到新的任务后，比塞尔很快将正在为施里弗将军做副手的瑞特·兰德从空军调回中情局。瑞特·兰德同比塞尔在研制U-2侦察机时有过成功的合作，所以比塞尔希望已经是准将的瑞特·兰德这次能继续在他身边，负责同空军联络接洽的工作，因为空军将负责最后发射侦察卫星、操控卫星在太空运行并负责胶卷舱的回收。这次活动的代号为“科洛纳计划”，是比塞尔麾下的乔治·库塞若以他最喜爱的一种雪茄的名字来命名的。

　　新的侦察卫星计划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做好保密工作。欧德早先的想法成为这场烟幕弹的蓝本：由官方假装宣称WS-117L中的侦察卫星项目“双A”计划已经终止，同时由空军发布开始研制另一颗科学卫星“发现”的计划。由于WS-117L项目已经广为人知，甚至在其中加入侦察卫星的研究项目也不例外。所以如果现在宣称取消“双A”计划，所有的舆论和苏联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华盛顿已经放弃了研制侦察卫星的努力。与此同时，宣称要研制在太空中从事生物研究的“发现”卫星的计划，也为空军在阿古罗发射点建造一枚新的火箭提供名正言顺的借口。在这些假象背后的事实是：中情局负责研制的侦察卫星将在阿古罗附近发射升空，并将在夏威夷的上空进行回收。

　　在当年2月的最后一天，高尖项目研究署发布了撤销过渡性照相侦察卫星研究项目的消息，与此同时保留WS-117L计划中剩下的两个项目：一是以电信系统为基础的卫星研究项目，二是可携带红外线探测仪的卫星研究项目。其中，第二项因为能识别火箭发射火光，而可以对苏联导弹发射进行早期预警，因此又被称为“哨兵计划”。美国政府这一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一些政府官员和制造商们感到十分迷惑（他们并不知晓中情局已经秘密接手可回收卫星项目）。

　　默特·戴维和阿木罗姆·卡茨也属于那些被蒙在鼓里的人。他们对官方取消WS-117L计划中有关可回收卫星项目而瞠目结舌、火冒三丈。早在50年代初期就同施里弗和莱格霍恩在空军共事、并直接参与WS-117L计划运作的布德·温伯格，在莱格霍恩宣布取消“双A”计划的时候，正好同戴维和卡茨待在一起。后来他向空军历史学家卡吉尔·豪尔描述了两人当时的反应。

　　“他们真是气坏了，尤其是阿木罗姆。他下决心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重新启动‘双A’计划。他开始在全国各地游走，告诉任何愿意听他讲话的人，说取消‘双A’ 计划的决定是多么的不明智。我是说，这简直成了他新的事业。为了这件事情，阿木罗姆变得声名显赫，但这也彻底断送了他得知事情真相的可能性，尽管他曾经是可回收卫星项目的创始人和倡导者。他们明白，一旦他们告诉阿木罗姆真相，他就会很快平静下来，并暗示其他人卫星项目正在进行之中。”

　　而戴维则很快意识到，卫星计划正以某种秘密的方式进行。“莱格霍恩和其他许多我认识的人都不再和我谈论有关卫星的事情”，他回忆说，“这时我意识到项目一定没有取消，而是正在进行。”

　　戴维最后得出结论：中情局和空军是害怕健谈的卡茨会在无意中泄漏这一机密，因此最后决定隐瞒兰德公司的这两位科学家。直到1962年，政府才向戴维通报了“科洛纳计划”的有关情况。只是那时候，侦察卫星已经在太空中运行了两年之久了。生性温文尔雅的戴维在他生命的最后年头里终于解开了疑惑，但却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因为没有人比他为捍卫侦察卫星的想法付出得更多，在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为将这一科学设想转变为现实而奋斗。自从1958年2月艾森豪威尔赞同卫星研制计划起，戴维就开始将兰德公司最原始的建议一步一步地发展为一整套胶卷回收卫星的研究计划。

　　30年后，当戴维被问到，自己是否就是为维护冷战格局作出贡献的技术奠基人时，他已经是一个从兰德公司轻闲职位上退休的81岁老人了。虽然当时他已经不再参与兰德公司的项目研发，但老人仍然时常光顾公司位于圣莫尼卡的研究办公室，人们似乎感到老人依然被当年来到兰德从事卫星研发的那种热情所激励着。

　　“我想我应该是”，戴维有些犹豫地回答，“你知道，就像阿木罗姆过去常说的那样，我们所做的足以流芳百世了。”